第三天,我們將離開鹿兒島市區,往西北方前行,在濃厚歷史故事之後,探索鹿兒島的生態、漁業、與地方創生,也一併解鎖人生首次的國外自駕。一早收拾行李,也收拾鹿兒島市的記憶與心情。離開前和住了兩晚的民宿合影,拖著行李再次踏上通往鹿兒島中央駅的小徑,這條耗時12分鐘的小徑過去兩天已走了八遍。
我們將從鹿兒島中央駅搭新幹線至出水駅,同樣使用JR pass南九州3日券,因為臨櫃處理劃位票可免加收手續費,所以昨晚我已去車站的綠色窗口劃位,為人豪、澎澎、辛巴的嬰兒車和24吋以上行李劃定特大行李座位。搭乘班次跟前日來鹿兒島一樣是Sakura櫻花號,車廂咖啡色系,座位堪比台灣高鐵商務艙,很舒服。早上09:41從鹿兒島中央駅發車,至出水駅票價 ¥3590,這次用南九州JR Pass花了¥11,500,搭乘總值 ¥13,740的鐵路,小划算。
出水市 (Izumi Shi)
上午10:41抵達出水駅,短短半小時從熙熙攘攘的鹿耳島市來到北方70公里的出水市,一出車站是另片風景。
出水市位於昔薩摩藩最北邊境,緊鄰肥後藩(熊本藩)。江戶時代,薩摩藩島津氏因在關原之戰屬戰敗方,戰後被歸為外樣大名,時時被德川幕府防備與忌憚(歷史脈絡參考此篇日記)。當時德川家康也下令廢除城池,每個藩只能留有一城,薩摩藩只能從原本一百多個山城廢除到只剩留在鹿兒島市的鶴丸城,島津氏就在原各山城山腳附近設置武士集居的據點,稱為「麓(ふもと, fumoto)」,這是為了防藩鄰近親德川幕府的其他藩侵略,發展出的「外城制度」。出水市至今仍保留自薩摩藩時代留下來的「出水麓武家屋敷群」,具400年歷史,且武士後代仍居住其中,2019年列入日本遺產,成為今出水市重要的觀光資產。但這次,我們來出水是有其他目的,辦沒法把「出水麓武家屋敷群」塞進行程,就用短篇幅介紹一下。
我們一路從鹿兒島各地的觀光資訊看來,出水市的象徵物可不是武士家屋,而是「鶴」。剛步入出水駅車站大廳,「鶴」的代表性毫不保留呈現在牆面與玻璃設計上,而我們這次專程而來,就是為了「鶴」。
2020年底,我們嘗試把七股食魚教育與賞鳥活動結合,前後與中華鳥會與臺南市野鳥學會合作辦了幾場活動,共餐期間時任鳥會理事長潘致遠老師分享了日本生態旅遊經驗,提到「出水的鶴」,總聽得我們神魂顛倒,恨不得立刻買機票。後隨著台江國家公園的黑面琵鷺生態友善棲地年復一年地推動,愈來愈多人告訴我們「出水的鶴」與「台江的黑琵」有相似之處,所以,促成了這次非要來出水一趟的念頭。(工作腦)
我們把行李寄放在下榻的Wing國際飯店,位於車站前方,走路不用3分鐘,在出水只會住一晚,所以選了一般飯店。接著我們步行前往租車公司,穿越出水小鎮,是電視上常見的日本衛星小鎮樣貌,街道整齊乾淨,夾道多為兩樓建築,色彩淺淡沒有太多綴飾,沿街是一個人影都沒有,店家緊閉大門,整條街彷彿只屬於我們,吵鬧嘻笑聲兀自迴盪。記得去年九月隨國發會去福岡的八女市,在類似這般的小鎮街坊閒晃,同行夥伴說:「有沒有發現一路走來沒甚麼人,有的也都是阿嬤,沒有男性。」
TOYOTA租車
兩天日本鐵道體驗後,接下來是期待已久的日本自駕,今天會先在出水租車一日,明天搭火車去熊本後再租車三日。當初行前規劃時針對連續租車四天或分兩段做了不少評估,也曾考量他人建議從出水租車,至長島後坐船至天草,再一路北行至熊本,最後評估此行程用分兩段可以省更多交通的費用與時間。
以下是考量過的面向,跟讀者分享:
- 甲地乙還會加價,以及沿途的高速公路費用,多日費用會疊上去。
- 要考量行李問題,例如我們七大一小如果全程無載行李需求,一輛八人座足矣,但要載運行李至少兩輛五人座,多日費用也會疊上去。
- 自駕是自由沒錯,但費時,例如從鹿兒島到熊本搭鐵路不用兩小時,但自駕可能要半天。邊走邊玩的隨性行程很適合自駕,但若是想特定單點的行程,鐵路省下的時間才能分配到單點上。
- 看旅伴是誰,如果是無話不聊的對象,那自駕路上不無聊,但若彼此並不熱絡,那行駛路上除了駕駛跟副駕有參與感外,其他人多只能用窗外風景或打盹來打發時間。(我們這團沒有無聊的問題,但平常有很多時間可以聊,旅行就想把時間留給其他。)
這次租車選用Toyota,第一是因為大廠牌比較可靠,第二因為站點分佈廣,像出水市這種小地方就只有Toyota設站,第三是訂車系統易懂且方便。現場取車超順暢,出示訂單、駕照、訂車時的信用卡,櫃台手續辦一辦就領車了,過程幾乎沒有那些彼此揣測的英日文。
今日租一台八人座Toyota VOXV,單日¥25,630 (約台幣約5,638元),價錢含括嬰兒座椅、保險、ETC卡。
出水鶴觀察中心
領車後大家開開心心塞進八人座,人豪掌舵,前往20公里外的「出水市鶴觀察中心(出水市ツル観察センター)」。抵達時眼前一片寂靜,停車場除了我們外只有一輛車,走近一看發現竟然閉館了!只能說我沒有做好功課,只看網路上寫「開放時間11月至隔年3月」,至於是三月哪一天則每年不一樣,今年開放期間11月底至3月第二個週日,也就只到前天(3月10日),我們差了兩步!難道這就是出水市都沒人的原因?不過館外有戶外展板可以閱讀。
Google的網站日文翻譯常直接把出水的鶴翻譯成「丹頂鶴」,但出水的丹頂鶴數量極少,幾十年才會調查到一隻,絕大部分是白頭鶴(ナベヅル)和白枕鶴(マナヅル),白頭鶴的額頭有一點紅,白枕鶴則是眼眶周圍一片紅,千萬別顧名思義就把牠和丹頂鶴混淆了。
白頭鶴與白枕鶴均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列為易危物種,除此之外,出水也有極少量的白鶴(ソデグロヅル)、灰鶴(クロヅル)、沙丘鶴(カナダヅル)、蓑衣鶴(アネハヅル),每年鶴的鳥調數據會公布在出水市鶴博物館的官網上,下圖是今年最後一次調查(2024.01.07)數據,以白頭鶴最多,白枕鶴其次,其餘都是零星。
鶴的原生地在西伯利亞、蒙古、中國東北等地,每天秋天數以萬隻的鶴陸續沿朝鮮半島南下,約經過一個月時間飛抵出水平原。日本在1952年即在此劃設452公頃的國家特別天然紀念物指定區(Special Natural Treasure),名為「鹿兒島縣鶴及其遷徙地」,1987年指定為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1996年又將其東部填海區域納入特別保護區範圍,2021年登錄為拉薩姆國際重要濕地。
雖然觀察中心吃了閉門羹,但只要往周圍田野間走去......
真的沒開玩笑.......「鶴山鶴海」!
滿滿的白頭鶴跟白枕鶴....滿到要溢出來的那種滿!
接下來40分鐘基本上沒在管人類,各自使勁渾身解數把滿坑滿谷的鶴盡收手機或相機底,創褘突然拿出一支手機專用長焦鏡,炫耀說是為了看自家魚塭的黑面琵鷺買的,不愧是台江國家公園生態友善棲地的示範漁民!我手上只有一支35-70mm老鏡頭它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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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來源:方省智) |
看久了大概能用肉眼分辨白頭鶴和白枕鶴了,白頭鶴比白枕鶴明顯矮了半個頭,羽色也比較暗灰,臉部顏色分佈也有大有差異,白頭鶴自嘴喙至眼睛之間的眼先為黑色,帶一點紅色裸皮,遠遠看是一片黑,而白枕鶴的面部黑色區域範圍比較大,延伸至眼睛周圍直到嘴喙下緣,且紅色裸皮明顯。用簡單比喻的話,白頭鶴像蒙面俠蘇洛,白頭鶴像畫著國劇臉譜。
出水平原與台江濕地同是河水沖積的平原,由米之津川、高尾野川、野田川三條來自不同山系的河流沖積而成,採用了建造堤防圍起陸地形成人類開墾區,但因為兩地的淡水資源條件不同,台江地區圍墾作為養殖漁業專區,而出水平原則圍墾成為農田。
出水平原主要種植早稻,九月以前農民會收割,等到10月鶴陸續飛來時,田間稻米已經結出第二穗,為鶴提供了食物,除了早已劃設的保護區外,政府另外跟農民租了一百多公頃的農地作為保護區,在其周圍圍起防風網,每年11月至3月會在保護區內刻意撒播小麥或魚蝦等食物,以因應愈來愈多鶴的到來,以及減緩其因食物不足飛入非保護區農田覓食的問題。潘老師說當地農民多少有不滿,但保護政策推行70年有餘,且已成為當地指標特色,農民只能在自己的農田加裝防鳥網,我們過來的路上也有看到。
看鶴看到意猶未盡,中午12:20才出發前往下一站,往更西邊的長島町(Nagashima)駛去,大約50分鐘車程。長島町是一群島,由北往南包含了獅子島、諸浦島、伊唐島、長島本島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島嶼,名稱來自鎌倉時代的長島氏領地,後在16世紀被島津家統治,也是薩摩藩的外城之一。
我們是為了長島「鰤魚」而去,在臺灣稱牠為「青魽」。長島因海峽地勢與低溫海水創造極佳的養殖環境條件,由民間漁民自組的「東町漁業協同組合」共同經營,是目前日本鰤魚產量最高的產地。我們抵時已下午一點多,早已飢腸轆轆,當地人煙稀少,只有一間東町漁業協同組合經營的餐廳「長島大陸市場食堂」,兩點即將關門,大夥一下車就殺進去!
刺身(生魚片)就不特別說了,在日本吃魚哪有不吃生魚片的,但這碗燉鰤魚骨一定要介紹一下,太令人驚艷了!用醬油高湯燉煮數小時的鰤魚魚頭,每一口魚肉及軟骨都飽含了濃郁高湯湯汁,魚骨是入口即化,整碗吃完不會留下半點餘渣。這一頓吃下來真的太飽了!
餐廳隔壁是東町漁協經營的販賣所,除了「鰤王」外他們也主打「鯛王」等鯛類產品。長島曾於2014年底發行「長島大陸食通信 」,創刊號即以「鰤魚」為主題。「食通信」是2013年由高橋博之開始發行,最早創刊的是「東北食通信」,希望透過雜誌串聯生產者與消費者,每期會將刊物與食材一同寄發給訂閱者,且採會員制,希望以此解決日本農業生產者高齡化與城鄉疏遠等問題;2014年進一步催生「日本食通信聯盟」,食通信模式在日本遍地開花,2017年也傳到了臺灣出現第一本「旅人食通信」創刊。
長島大陸食通信除了介紹長島的魚類外,也出過緋扇貝、黑島美人燒酒、海草、紅粘土土豆、黑牛、凸頂柑等主題,柑橘是出水郡的農業主力,自我們從出水駅出來後就一直看到橘子的符號。可惜,食通信的經營並不容易,因為以介紹當地多樣的物產為目標,勢必要面對不同性質的食材在包裝及保鮮物流的挑戰,長島大陸食通信於2018年就停刊了。我們在賣場現場並沒有看到刊物的蹤跡,但刊物介紹過的食材或產品仍有陳列展售。
東町漁協所在的漁港叫「薄井港」,是由長島本島與竹島圍起來的港灣港口,我們沿著市場前馬路步行走上竹島大橋,橫跨過去是竹島。橋上不見來往車輛,卻有漫天飛舞的烏鴉和黑鳶。在日本,總要習慣舉頭三尺有烏鴉隨時哈哈哈地嘲笑你,早上在出水是習慣了滿坑滿谷的鶴,而今在長島,是要習慣頂上成群老鷹盤旋,近到用肉眼就能看到牠的鷹勾嘴、羽色、鷹爪。
竹島大橋上更清楚看見分佈在博井港灣的箱網養殖場,鬱鬱蔥蔥的山丘、湛藍的海色、加上五顏六色的箱網浮球、幾幢散佈其中的白色工寮,處處彰顯日本人那種整齊與乾淨,一點都不雜亂,充滿山海祥和的美感。
東町漁協立足於小小的長島,卻打造出「鰤王-ぶりおう」世界級品牌,背後是一整套地方人力整合、技術集中發展、精密養殖管理的模式。鰤魚的生長過程一期體型大小分為不同階段,體長超過80公分的才被稱為「鰤」,養殖技術已到可全年生產,但冬季仍是鰤魚品質最好的季節,這時候的鰤魚被稱為「寒鰤」。
鰤魚目前沒有人工繁殖技術,因此漁協從魚苗捕撈就開始規格化經營與管理,有著日本人追求精細與極致的精神;為了減少鰤魚受到氣候或疾病的影響,漁協完全使用協自己研發的專用飼料;加工廠也通過ISO22000和HACCP認證,一條龍的生產線為當地創造就業機會,不少家庭是全員都在漁協工作。
下午時分的港灣相當寂靜,各種產業設施彷彿定格般,只有我們在港口堤防上的喧囂,一路走到竹島最南端,更近距離看海上箱網養殖設施。創褘說用來撐箱網鐵架的浮力設施,有些是塑膠浮桶,有些是保麗龍,但日本會在保麗龍外多包一層塑膠膜,避免保麗龍微粒跑進海洋。
阿久根(あくねし, Akune)
離開長島後,驅車往出水市南邊的阿久根市。
去年在大家萌生旅訪日本念頭時,起初毫無目標,直到某週三我分享了國發會地方創生九州的參訪心得後,決定也把旅行目標定在九州,接著邀請大家蒐集資料跟想去的地方,筱菁找到了阿久根的「沙丁魚大廈(Iwashi Bldg)」,這是很經典的日本地方創生案例,且與漁業有關。
阿久根是典型漁港小鎮,曾經因豐厚的漁獲熱鬧一時,但隨著漁獲量愈來愈少,年輕人口逐漸外流,如今只剩下兩萬多人。在曾經的漁業盛況中,催生不少以經營魚貨批發及漁產加工的商行,但產業沒落的情況中,店家面臨續存的問題,而其中一間店--下園薩男商店--因為青年返鄉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2011年下園薩男商店第三代的下園正博,在多年出外工作後決定返回故鄉阿久根,接下祖業下園薩男商店,這是一間以小魚乾加工製作為主的商行。擺在下園先生面前的挑戰,包括了人口減少與老化導致製程的管理問題,以及現有小魚乾消費市場已不足以支持事業維運等。很多採訪中,下園提到首先做的是「現代化改革」,把傳產中習以為常的手記數字輸入電腦製成表格存檔,對於很多地方傳統產業而言,這一步往往就要走很久。
下園先生也急需擴展市場,除了和廚師合作研發適合大眾的新口味外,「設計」成了重中之重,大園與鹿兒島設計師富永功太郎合作,他認為設計可能讓不認識小魚乾的人願意嘗試小魚乾,推出了「旅行小魚乾(旅する丸干し)」系列產品,大獲好評。
返鄉後的第四年,下園先生就把商店從原本只能做單一種沙丁魚乾的工作坊,變成可大量多元生產且可直接出口的標準加工廠。當「漁產加工 + 設計 +旅行」的模式愈來愈明確,大園先生在2017年打造了「沙丁魚大廈(Iwashi Bldg)」(或翻譯「小魚乾大樓」),共有三層樓,一樓是咖啡店與地方設計選品店,二樓是小型小魚乾加工廠,三樓是可住宿的青年旅社。
我們抵達沙丁魚大廈已下午四點,離關門時間只剩一小時,此時是清淨,幾乎包場所有座位,現點咖啡和網路推薦的鯛魚燒。
解飢後慢慢逛了起來,一樓是琳琅滿目的在地選品,除了自家旅行小魚乾系列外,也有很多富含設計巧思的文創商品,雖然在鹿兒島一陣亂買後已做過深切反省,但在此精挑細選後還是買了一堆文創、繪本、小包裝食品等,想帶回去研究教案或產品參考用。
三樓是青年旅舍,只有房客能入內,住宿房客享有清晨一樓咖啡店限定的日式早餐。
2022年下園先生把沙丁魚大廈模式複製到鹿兒島南邊的枕崎市,活化一間舊郵局,改成結時尚、咖啡、住宿、選品於一身的空間,名為「山貓瓶詰研究所」。枕崎市是鰹魚重要產地,當地以製作柴魚片為名,但也隨著漁業沒落變得蕭條,我本來是想去枕崎的,但因為太過偏遠火車班次極少而忍痛割捨,很難想像下園先生願意如此偏遠的地方開咖啡廳與選品店的勇氣。
下午五點離開沙丁魚大廈, 想去阿久根海邊走走,趁天黑前品味鹿兒島西海岸風光。我爭取擔任司機角色,第一次左駕經驗就獻給八人座駕啦!就當我從狹窄的停車場車道駛出,一看沒有來車,油門一催直接右轉上道,說時遲那時快,後座發出一陣驚呼鬼叫!
「X!有車子阿!」
「有嗎?我有看阿!沒車阿!」
「X!你看錯邊了啦!」
「嚇到閃尿....」
佐潟的洞窟
驅車來到阿久跟西邊一突出小半島,筱菁說有秘境--佐潟的洞窟,真的很「秘」啊!從馬路轉進產業道路後就愈開愈小條,在方向盤交給人豪他把休旅當皮卡在開,一直有想offroad的意圖,我在後座跟著亂叫:
「底盤!底盤!刮底盤啦!」
「車子是租的啊!」
「車上有你家妻小啊!」
車子終於在林道旁一塊空地停了下來,不敢再往下開了,用徒步前行吧!大約10分鐘後行至海邊,人豪和澎澎待在樹林裡躲風,辛巴的嬰兒車無法offroad。
眼前是靜謐的海灘,沙子是白色的,石頭是綠色的,落日是黃色的,海浪是紫色的。夕陽西下後,空氣瞬間凝結,隨風扎在皮膚上特別刺骨,但還是忍不住一直往海邊走,創褘一到潮間帶就展開生態探索,他眼睛很利,總能在狹小的沙坑石縫中發現生機,找到就問:「這可以吃嗎?看起來很不錯!」這是「覓食」吧。
沿海岸往西一直走抵達「佐潟的洞窟」,是個海蝕地形,一塊巨石因長期受海浪侵蝕從中裂開大約一米寬的縫隙,往內長達35米相當深邃,但因日已西落天色漸暗,我們沒有頭燈不敢貿然鑽入,只在外面的奇形怪石像猴子般爬上爬下,再被冷峻的海風逼著踏上回頭的路。
不是每個神祕的景點都需要為他拓寬道路,不易抵達的特性本身就是特色,就讓他保留屬於它的神祕感吧,如果漂亮的地方變得容易抵達,往往不懂得珍惜了。
阿久根駅
晚霞自天邊淡去,夜色悄然升起,回程路上經過阿久根駅,一撇外觀就直覺定是非同凡響,果不其然,車站內好精緻阿!
阿久根是「肥薩橙鐵道」其中一站,薩肥橙鐵道是指從熊本八代市到鹿兒島薩摩川內市之間的一段海線鐵道,取熊本舊名「肥後」與鹿兒島舊名「薩摩」首字,加上「橙」字更顯示此地以產橙為名,也能與另外一條「JR肥薩線」山線區隔。薩肥橙鐵道沿鹿兒島西方海線,串聯各漁業小鎮,隨著產業沒落,此地沒有高速公路及新幹線經過,人口逐漸減少,直到「觀光列車」出現,地方小車站才得以復甦。
2013年肥薩橙鐵路推出「橙色食堂」觀光列車,往返新八代站與川內站,每天三班。「橙色食堂」可說是日本移動餐車的鼻祖,顧名思義車子即食堂,搭車即用餐,料理採用在地食材,一日三班自分為「早餐」、「午餐」、「晚餐」菜色不同,價格也相異。阿久根車站也於2013年整修,改造為「Nigiwai 交流館阿久根車站」,把這一小時僅停靠一班的小車站,搖身變成社區重要的交流空間,功能上融入圖書館、咖啡店、舉辦講座活動場域,材質上採用大量木造設計,氣氛溫柔暖和。我們進車站時已傍晚六點,咖啡店已打烊,但圖書館仍有少數學生。
阿久根改造是由JR鐵路公司設計師水戶岡銳治操刀,水戶岡銳治也是多款日本觀光列車改造的設計師,作品遍布日本各地,在九州就有「九州七星號」、「由布院之森」、「隼人之風」、「阿蘇男孩!」以及我們昨日才搭乘的「指宿玉手箱」。阿久根車站中用大量的鐵路文化與觀光列車元素作為藝術布景素材,尤其主打環繞九州七縣的「九州七星號」。
A-Z商場
從阿久根開車回出水路上,筱菁提議逛A-Z商場補些日用品,一個小提議撐起了大槓桿,我們在裡面逛了一個多小時,太好玩了。A-Z就是從A到Z包山包海,停留最久的是海鮮區,其次竟然是玩具區,差點走不出來。
魚松
因在商場花太多時間,回到出水市已晚間八點,本就杳無人煙的小鎮更顯寂寥空曠,我們趕到白天已物色好的小餐館--魚松,是一對老夫妻經營的小店,晚間八點突然闖入一行六大一小的團客,講著聽不懂的語言,大概也把老奶奶嚇得不輕,支支吾吾比手畫腳,努力解釋菜單上幾乎已售罄,只剩下燉豬肉和雞肉定食,我們將就著點了既有餐點,反正只要能人手一杯生啤酒,今日已滿足。
夜遊阿久根駅
晚間我要去出水駅買隔日往熊本的車票,筱菁、創褘、省智跟著出來,算是出水的最後巡禮吧。月台上停著「薩肥橙鐵道」一般車廂,繪有其logo兩顆橘子中間加一條綠色線條,線條就是肥薩成鐵道的路線形狀。
回想起來,我們跟創褘肖想出水這麼久,終於遠道而來,還為此放棄鹿兒島諸多名勝雅地,雖然錯過了觀測所開放時間,但滿坑滿谷的白枕鶴與白頭鶴已深刻印入腦海,久久不會忘記。除了與出水兩天一夜的緣分,手上一紙南九州JR Pass也即將在今日到期,創褘跟省智幼稚地在驗票閘門又進又出,說要用好用滿。
回飯店休息了,飯店中規中矩而且空間夠大,大家一起品嘗了A-Z買的生蠔和白色草莓,聊一聊就累了,明天準備繼續北上往熊本,晚安!
。出水鶴 出水鶴博物館 | 鶴觀察中心(每年開放時間公告)
。肥薩橙鐵道橙食堂觀光列車 官網 | 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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